第一卷 纵目墟烬 第18章 受命守瞳 (第2/2页)
念了一会儿,他猛地低头,咬破了自己的食指。一颗血珠冒出来,在烛光下红得耀眼。
冉嶙抬手,把那滴血滴在老祖牌位的裂痕上。奇异的事就发生了。
滴落的血一下子渗进木头里,被牌位吸了进去。刚才那道横贯牌身的长长裂痕,竟然开始慢慢愈合。不是戏法,是真的在长。像枯了的草重新喝了水,裂口从两端往中间收,一点一点合拢。
同一时间,地面上的血图也亮了。整幅纵目眼睛泛出一层暗红的微光,像一只睡了万年的眼睛,正在慢慢睁开。
那光不是一直亮着,而是一下一下地跳动,跟活物的脉搏一样。
冉嶙又开口了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,带着粗重的喘息:
“此子竹怀瑾,误入后山祖墟禁地,缔结上古血契,承继蚕丛先祖遗愿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眼神更沉了,
“依照古寨祖训,理应承袭守瞳人之位,守护纵目血脉。但他年纪轻,修为浅,连修行都没入门,怕难扛起这样重的担子。今日祭拜先祖,恳请祖灵明示,这桩宿命盟约,到底是福还是祸?”
话音刚落,地上那血图的光猛地炸开。不是慢慢变亮,是突然迸发出刺眼的红光,晃得人眼睛疼。
竹怀瑾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,但那光挡不住,穿透他的手掌,把他眼前的世界全染成红色。
下一秒,他亲眼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事。地上那摊原本凝住的血液,突然像活了一样。
它违背了常理,顺着青砖地面四处游走翻腾,好像地底下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催着它。那些血不断聚拢、扭曲、交织、重组,变成了一幅全新的纹路。
原先的眼睛图腾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古老繁复的上古篆字。笔画盘根错节,像无数毒蛇缠在一起,但字形筋骨分明,浑然天成,带着一股苍茫浩瀚的力量。
竹怀瑾从来没见过这种字,听都没听过。但他心里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,他知道这是一个承载宿命和天机的字,每一笔都藏着难以想象的力量。
冉嶙久久盯着地上那个血色古字,站着不动。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,从疑惑,到震惊,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。然后所有情绪都收了回去,只剩下一抹看透天命的漠然平静。
他对蚕丛老祖牌位,郑重磕了三个头。再抬起头的时候,脸上恢复了平时的肃穆冷峻。但在他的眼底深处,多了一层竹怀瑾看不懂的东西,有释然,有怜惜,有担忧,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期盼。
“起身吧。”
冉嶙慢慢开口,声音里全是事情落定后的疲惫。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整个纵目墟唯一正统的守瞳人了。”
竹怀瑾慢慢站起来,余光瞥见冉嶙垂在身侧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不是害怕,是刚才祭拜祖灵、强行催动古法后身体透支的抖动。
他猛地想起以前蒲泽先生隐晦跟他提过的事。世间的守瞳人,每三百年才现世一个,承接天命,维系古蜀残存的血脉气运。而现在,这份重担全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。
但竹怀瑾心里清楚,这个担子,从来不止找几个纵目遗脉那么简单。从祖灵认契、血篆显世这一刻起,他就暴露在世间所有的黑暗杀机之下。
那些蛰伏了千年、想灭尽纵目血脉的势力,从今以后,只会把他当成头一号要杀的猎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