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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章 夜谈!与泽人族长的交易

第四十章 夜谈!与泽人族长的交易 (第1/2页)

李云龙在泽人部落的木屋里,又熬过了沉闷而煎熬的三天。
  
  伤口在泽人那散发着奇异气味的草药和精心(或者说,原始但有效)的照料下,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着。左肩的箭伤已经结痂,只要不剧烈活动,痛楚变得可以忍受。右腿的伤口也开始收口,虽然走路还有些跛,但拄着木棍已经能在木屋和门口栈道间自如活动。体力和精神也在“三鲜糊”(现在偶尔能加点难得的肉末)和充足(相对而言)的睡眠中缓慢恢复。
  
  但身体的恢复,并未缓解他心中的焦灼。时间,如同指间沙,无声流逝。朱重八、徐达、王老七、韩大鱼一家……失散的同伴杳无音信。元兵的威胁如芒在背。而“落鹳坡”那片被死亡和禁忌笼罩的阴影,如同这沼泽上终年不散的浓雾,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心头,包括这些看似与世无争的泽人。
  
  他通过阿青,也通过自己不动声色的观察,了解到更多部落的现状和隐忧。
  
  泽人部落,这个依靠古老智慧和顽强意志在绝境中繁衍的小小族群,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。最直接的是食物。沼泽的物产并非取之不尽,近年来气候似乎也有些异常,渔获和可食植物都在减少。与外界“换货”的渠道,因为战乱和元兵、土匪的活动,变得极其不稳定和危险。老黑他们上次出去,不仅差点被元兵探子发现,还发现“那边”的几个老坐地户也受到了骚扰,有些人甚至举家搬迁,断了联系。
  
  更深的忧虑,则来自“落鹳坡”。阿青虽然语焉不详,但李云龙从老阿爷阿鲁日益凝重的眉头,从外出警戒的泽人战士回来时那压抑的交谈和眼神中的不安,能感觉到那片“禁地”正在发生某种变化。老黑他们在“黑松林”发现的“不对劲的痕迹”,老阿爷讳莫如深,但显然绝不仅仅是野兽那么简单。
  
  整个部落,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巢穴中的鸟群,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张和忧虑。而自己这个突然闯入的、带着“官兵”身份和明显麻烦的外来者,无疑加剧了这种不安。
  
  李云龙知道,自己不能一直被动地待在这里养伤,等待别人决定自己的命运。他必须主动出击,必须获得泽人,尤其是老阿爷阿鲁的信任与合作。而信任,往往建立在共同的利益和危机之上。
  
  第四天傍晚,阿青照例送来了“三鲜糊”和药汁。李云龙喝下药,吃着糊糊,状似随意地问道:“阿青,阿爷今晚会在哪里?”
  
  阿青正在收拾碗勺,闻言愣了一下:“阿爷?这个时辰,应该在神屋那边吧,跟几位叔伯议事。怎么了,李叔?”
  
  “我想见见阿爷。”李云龙放下木碗,目光平静地看着阿青,“有些事,想跟阿爷说说。关于外面,关于元兵,也关于……落鹳坡。”
  
  阿青脸上露出为难之色:“李叔,阿爷他……最近心情不太好,而且交代了,让你好好养伤,别的事……”
  
  “你就告诉阿爷,”李云龙打断他,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就说,被救的落难人,有些关于救命恩人安危的话,想当面禀报。若是阿爷不见,我绝不强求。”
  
  阿青看着李云龙那平静却深邃的眼睛,犹豫了一下,点点头:“那……我去跟阿爷说一声。李叔你等着。”
  
 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,天色已经完全黑透,沼泽的夜晚带着刺骨的湿寒。木屋外传来脚步声,不是阿青那轻快的步伐。草帘被掀开,老阿爷阿鲁那矮小精瘦、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他手里提着一盏用鱼油做燃料、光线更加昏暗的防风石灯,昏黄的光晕将他布满皱纹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  
  他没有进来,只是站在门口,目光如古井寒潭,平静地注视着靠在墙上的李云龙。
  
  “阿青说,你有话要说。”阿鲁的声音沙哑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
  
  “是。”李云龙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。
  
  “坐着说。”阿鲁走了进来,将石灯放在木墩上,自己在另一个木墩上坐下,与李云龙隔着几步距离,中间是那盏灯跳跃的火苗。“你的伤,还没好利索。”
  
  “多谢阿爷挂心,已无大碍。”李云龙坐直身体,目光坦然地迎向阿鲁,“阿爷,救命之恩,李某没齿难忘。本不该再多言,给部落添扰。只是,这几日静养,察觉部落似有隐忧,而李某或许……能略尽绵薄之力。”
  
  阿鲁眼睛微眯,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敲:“哦?你能看出什么隐忧?又能尽什么力?”
  
  “食物,通路,外患,还有……落鹳坡的异动。”李云龙缓缓吐出几个词,每个词都像一颗石子,投入阿鲁那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,激起细微的涟漪。
  
  阿鲁沉默了片刻,才道:“你是外人,又是官兵。我们泽人的事,自己会解决。”
  
  “阿爷说的是。”李云龙并不气馁,话锋一转,“李某虽是外人,但这条命是泽人救的,泽人有难,李某不能坐视。李某虽是官兵,但眼下与队伍失散,自身难保,与普通落难人无异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,却更加清晰,“李某与元兵,是死敌。与可能威胁到泽人安危的、藏匿在落鹳坡的‘东西’,恐怕也难两立。”
  
  “落鹳坡的‘东西’?”阿鲁的眼神锐利起来,“你知道什么?”
  
  李云龙从怀中贴身取出那两块用油布小心包裹的鳄皮符,放在两人之间的木墩上,就着昏黄的灯光展开。
  
  暗黄色、坚韧冰凉的皮片,上面那扭曲诡异的黑色符号,在跳动的火苗下,仿佛活了过来,散发着不祥的气息。
  
  阿鲁的瞳孔骤然收缩,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明显的震动之色!他猛地伸手,抓起其中一块鳄皮符,凑到灯下仔细查看,枯瘦的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和符号,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。
  
  “这东西……你从哪里得来的?”阿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不是恐惧,而是极致的凝重和……愤怒?
  
  “一块,是阿爷您之前给我的,在落鹳坡附近水道发现的。”李云龙指向其中一块,“另一块……是我在‘黑松林’,那棵老槐树下,一个死去的元兵探子手里找到的。那探子,脖子被整齐切断,伤口发黑,死状诡异。”
  
  他将“黑松林”的发现,以及自己遇袭、反杀两名元兵探子、力竭昏迷被救的经过(略去了自己主动去探查的细节),简要而清晰地叙述了一遍。最后,他补充道:“我怀疑,元兵的探子出现在‘望鹳矶’和‘黑松林’,并非偶然。他们可能也在调查落鹳坡,或者,与落鹳坡里的‘东西’有关。那个死去的探子手握此符,他的死,或许就与此符代表的势力有关。”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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